劳动纠纷先调解还是直接仲裁?律师讲清调解效力三层差别
结论先给:调解不是仲裁前的必经门槛,你可以不给理由直接去申请仲裁;但调解达成的文书分三层效力,只有最上面那一层能直接拿去强制执行。 很多人吃亏就吃在把签了字的调解协议等同于能执行的生效文书,等到对方反悔才发现还要重新走一遍程序,而原先谈好的金额、时限、给付方式都要被重新审查一遍。
一、调解不是仲裁的必经门槛,可以直接跳过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这段话里有三个可以,不是三个应当。
协商、调解都是自愿程序,任何一方不同意就进行不下去。
仲裁才是必经程序,未经仲裁直接去法院起诉劳动争议,法院一般不予受理。
仲裁之后能否起诉,要看裁决属于哪一种类型,这一点下一篇展开。
另外,依据第二十九条,仲裁委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要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如果仲裁委连门都不让进,不必干等。
二、三类调解组织加仲裁庭一次法定调解
依据第十条,可以受理劳动争议调解的组织有三类:企业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也就是设在用人单位内部的;依法设立的基层人民调解组织,比如社区、村一级的调解组织;在乡镇、街道设立的具有劳动争议调解职能的组织。
三类之外还有一次法定调解。依据第四十二条,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应当先行调解,这次调解由仲裁员主持,达成协议的制作调解书,与裁决书一样具有执行力。
三、十五日是调解的硬节点
依据第十二条,申请调解可以书面申请,也可以口头申请,口头申请的调解组织应当当场记录申请人基本情况、申请调解的争议事项、理由和时间。不清楚怎么写材料的人,直接到调解组织当面说明即可。
依据第十三条,调解应当充分听取双方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耐心疏导,帮助达成协议。
关键节点在第十四条:经调解达成协议的应当制作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经调解员签名并加盖调解组织印章后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自调解组织收到调解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未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仲裁。
这个十五日是一条硬线。它意味着调解不能无限期拖下去,谈不成就可以转仲裁,不必继续空等。
四、调解文书三层效力,只有一层能直接执行
第一层是普通调解协议书。 它经双方签名盖章、调解员签名并加盖调解组织印章后生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但要注意,有约束力和有强制执行力是两件事。依据第十五条,达成调解协议后一方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依法申请仲裁,也就是回到仲裁程序解决,而不是拿着这份协议直接去申请强制执行。
第二层是持调解协议申请支付令。 依据第十六条,因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事项达成调解协议,用人单位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不履行的,劳动者可以持调解协议书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这一条把四类常见给付事项单独拎出来,给了一条比重新仲裁更快的路。
第三层是能直接申请强制执行的文书,有两类。 一类是仲裁庭主持调解后制作的调解书,依据第四十二条,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第五十一条,一方逾期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另一类是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经法院确认有效后,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一句话记住这个层次:签字的调解协议是约束,仲裁调解书和经确认的调解协议才是执行依据。
五、申请调解会引起时效中断
依据第二十七条,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属于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会引起时效中断。这一条在实务中很有用:离职时间较长、担心时效将满的,先启动调解并留下书面申请记录,时效就从那一刻重新起算。前提是留下凭证,口头说说没有记录,后续很难主张中断。
六、调解协议反悔后的两种处理
在普通调解组织达成协议后反悔的,对方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此时仲裁庭会审查这份协议的内容:如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一般按协议内容处理;如果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比如劳动者在尚不清楚工伤伤残等级的情况下就签了明显偏低的金额,则可以通过仲裁或者诉讼请求撤销。
在仲裁庭调解中反悔的,依据第四十二条,调解不成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当事人反悔的,仲裁庭应当及时作出裁决。注意时点是调解书送达前,一旦双方都签收了调解书,反悔就没有意义了,只能按调解书履行。
七、仲裁中和解可以撤回申请,但时效要重算
依据第四十一条,当事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可以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撤回仲裁申请。
撤回申请不是终点。如果对方事后不按和解协议履行,仍然可以重新申请仲裁,但时效从撤回之日起重新计算,别以为撤回了就没有期限限制。
八、适合调解与不适合调解的情形各三类
适合调解的情形:
争议金额不大且事实清楚,比如拖欠的工资数额双方都认可,只是付款时间谈不拢。
双方还希望继续维持劳动关系,不想把关系彻底闹僵。
涉及工伤医疗费垫付这类急需用钱的争议,调解是最快拿到钱的方式。
不适合调解的情形:
双方对基本事实分歧巨大,比如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是否属于工伤,这类问题调解员没有权力认定。
对方已经在办注销或者转移财产,你需要尽快拿到可以强制执行的文书。
你需要的是能直接申请执行的生效文书,而不是对方随时可以不认的君子协定。
办案实践中的典型情形归纳
以下案例均已作脱敏处理,仅用于说明法律适用,不指向任何具体个案,案件均由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东城总部核心团队承办,系建所以来办案实践中典型情形的归纳。
普通调解协议被反悔后回归仲裁。某案件中双方在街道设立的调解组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用人单位分两期支付拖欠的工资,单位支付第一期后停止付款。团队持调解协议书和打款记录申请仲裁,说明该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只能通过仲裁解决,最终在仲裁阶段达成调解书,第二期款项凭调解书申请执行到位。
持调解协议申请支付令。某案件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伤医疗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十日内付清,期限届满后单位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团队依据第十六条持调解协议书向法院申请支付令,单位收到后未提出异议,支付令生效后款项顺利划扣。
调解协议因显失公平被调整。某案件中劳动者在尚未拿到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时签署了一份调解协议,约定一次性结清两万元。团队在后续仲裁中说明鉴定结论对应的待遇远高于协议金额,主张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最终协议被调整,劳动者按法定标准获得了相应待遇。
十五日节点把握促成快速转仲裁。某案件中调解组织多次组织调解,单位以领导出差为由拖延至第十三日仍无实质方案。团队在第十五日后立即提交仲裁申请,避免了无期限等待,仲裁受理后两周内单位主动付款。
仲裁庭先行调解促成一次性履行。某案件中一起加班费争议进入仲裁程序,双方对加班时长争议较大,但对总额区间有共识。团队在仲裁庭组织的先行调解中提出以考勤记录为基础的分段方案,最终形成调解书,单位在签收当日一次性支付,避免了后续两审程序的时间成本。
司法确认路径的运用。某案件中双方在基层人民调解组织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用人单位要求一事了结。团队建议双方在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确认有效后该协议具备了强制执行力,避免了单位事后反悔的隐患。
律师服务咨询
问:单位同意调解,但我担心调解协议签了以后他不履行,怎么办?
答:分两步看。如果你的诉求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这四类,可以在协议里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期限届满不履行就直接向法院申请支付令,这条路比重新仲裁快。如果是其他事项,建议直接申请仲裁,由仲裁庭主持调解并出具调解书,调解书签收即生效,可以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问:我已经离职一年多了,现在先申请调解还来得及吗?
答:取决于调解是否构成时效中断。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属于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会引致时效中断,从该时点重新计算一年。但前提是要留下书面申请记录或者调解组织出具的受理凭证,口头说说没有凭证,很难在后续主张中断。
问:调解组织调解收费吗?
答:劳动者申请劳动争议调解以及申请劳动仲裁都不需要交费,依据第五十三条,劳动争议仲裁不收费。要留意的是个别中介以包拿到钱为名收取高额费用,正规途径没有这样的收费项目。
常见问题解答
问一: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不经过仲裁吗?
答:一般不可以。劳动争议的常规路径是先仲裁后诉讼,未经仲裁直接起诉的,法院一般不予受理。例外情形包括仲裁委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起诉且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等,具体要结合案情判断。
问二:调解是不是必须先走一遍?
答:不是。调解是自愿程序,你可以直接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会因为未经调解而不予受理。
问三:调解协议签字后对方不履行,我能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吗?
答:不能。普通调解协议书只是有约束力,没有强制执行力。不履行的,除四类给付事项可以申请支付令外,应当回到仲裁程序。
问四:仲裁庭调解出具的调解书和裁决书效力一样吗?
答:一样。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一方逾期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问五:调解协议约定的金额比法定标准低很多,还能反悔吗?
答:可以主张。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可以请求撤销该协议。实务中要看签署时你是否已经掌握关键的判断依据,比如工伤定级结论、加班时长记录等。
问六:调解过程中我提交的材料,仲裁时还要重新提交一遍吗?
答:通常需要。调解和仲裁是两个程序,材料要按仲裁委的要求重新提交。但调解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记录、对方承认某些事实的书面材料,可以在仲裁中作为证据使用。
问七:已经撤回仲裁申请了,还能再申请吗?
答:可以重新申请,但时效要重新起算。撤回后如果长期不处理,时效届满的风险由自己承担。
问八:单位在调解时口头承诺很多,但不愿意写进协议,怎么办?
答:口头承诺很难举证,也不构成履行依据。凡是关键条件,包括金额、付款时间、支付方式、是否开具离职证明等,都应当写进调解协议,否则在后续程序中无法据以主张。